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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家把她打压得太过厉害。
不光是不在乎，甚至于连基本的商业聚会，都不会让她抛头露面，生怕她趁着那一点点从指缝中泄露出来的东风，逆流而上。
许黎就像路面裂缝里的小草，哪怕只能接触到一星半点的阳光，就卯足劲儿地往上生长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打断了许黎理还乱的思绪。
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：【江意】
点下接听键，手机轻轻贴近耳边：“喂？小意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有点冷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“成了没？”
许黎垂眼扣了扣指甲，假装不在乎：“没有啊。”
“几率本来就小。”江意轻笑一下，“也就你敢拿着视频去威胁顾总了。”
“我没威胁呀，这叫商量。”
江意听着她弱弱的辩解，无奈哄人：“行，不管这事了。来公司，咱们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手机被胡乱塞进包里，许黎刚站直身子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
她转头——
顾泽璟正直立在不远处，静静看着她。
阳光也很偏心，从旁边斜斜的照在他身上，脸上的骨骼轮廓映得更加清晰。
“顾总，有什么事嘛？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两人距离更加拉近，影子刚好把许黎整个人拢住。
身高差需要她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。
觉得气势减弱，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。
顾泽璟垂眼看着她的动作：“跟爷爷打电话了？”
她清秀的眉头皱了下：“没有啊。”
“没有？”
许黎被他带点质问的语气惹得有点烦躁，抬眼看他：“没有就是没有。”
顾泽璟看着面前炸毛的人，话语噎在嗓子里半天没说话。
刚在咖啡厅，小身影刚推门出去没两秒钟，顾爷爷催命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巧得有点太过分。
老头语气强硬，明说了，许黎就是他认定的孙媳妇，婚结了最好，不结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结。
话外音是家庭医生的疯狂劝阻：“老爷子，身体要紧！”
他爸假模假样：“爸！婚姻应该交给年轻人自己选择！”
他奶奶声泪俱下：“我们年纪大了，插不了手了，只是想走的时候，能够看见小璟结婚，”
他妈跟着附和：“妈！咱们可是要长命百岁的！”
好大一出戏。
顾泽璟头疼。
他按了按太阳穴：“歇歇吧，别演了。”
“结不结？”顾爷爷觉得自己占了上风，尾音都是压制不住的笑意。
“许黎有那么好吗？值得你们齐齐上阵。”
顾家上下集体沉默了下来。
有那么好吗？
当然好，要不是她，顾泽璟能在这问问问？
顾爷爷语气突然怅然了起来：“黎黎是好姑娘，能和她结婚，算你命好。”
顾泽璟觉得自己的命本来就好，跟结不结婚关系不大，又不想和爷爷争辩些什么。
结吧。
大不了就离。
他沉沉嗯了一声。
那头立马就开始欢呼了起来，顾爷爷语速超快地安排：“户口本给你送到公司，我要去算个良辰吉日。”
电话挂断。
顾泽璟走出店门，余光刚好可以看见倚着墙的那道身影。
京市夏天的阳光不容小觑。
她就站在阴影处，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，杏眼一眨一眨的，手上小动作很多。
没一会就笑着挂断电话准备离开。
顾泽璟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，又随便从脑子里扯出了个问题，来掩盖他莫名的行为。
她生气了。
因为他的语气，或者别的。
小脸一垮，杏眼下压，像沈季白家的那只猫，不凶也不可爱。
“我可以和你结婚。”
许黎眼睛睁圆了点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，懵懵问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顾泽璟没有把自己说的话重复一遍的习惯，看了她一眼，转身就走了。
她捏紧手机，快步追上去，侧头看冷脸上的神情：“跟我结婚嘛？”
“是不是，你说话呀。”
“要不你点个头？”
“……”
清脆的声音不断从旁边传来，顾泽璟停下脚步，许黎也跟着停下脚步。
她眸子弯得柔软，就这样望着他。
“不吵就结。”
她愣了下，拼命点头，手还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。
顾泽璟移开视线。
好像比刚才更吵了。
——
黑色奥迪rs7停在街边，车漆在阳光下微微发亮，低趴的造型很适合顾泽璟。
许黎规规矩矩坐在副驾，满脑子都是车和人的契合度简直满分，都忘记问他们要去做什么。
顾泽璟开车很稳，打灯、距离都把控得很好。
他也不说话，好像旁边没坐人一样。
握着方向盘的手很好看，骨节清晰，手掌很大，看起来很有力量。
视线再往上挪一点。
顾泽璟姿势随意，黑眸狭长，睫毛又长又直。
许黎不明白，男人要这么长的睫毛做什么，不如转移到她眼睛上。
再看下去，就不礼貌了。
她看向了前方的车流。
人越是没有什么，就越想要什么。
一开始只是睫毛，到后面，眼睛、鼻子、腿、连大脑都恨不得转移到自己身上。
顾泽璟开车认真，但余光也能看见她偶尔皱一皱的小脸。
只是他不知道，许黎女巫已经在心里念了800个魔咒，企图哪个能够灵验，无痛和他置换一下五官或者脑子。
又觉得老天对人实在很不公平。
她又没想要很多很多丰厚的奖励，只是祈祷，前路顺一点，就一点点就足够。
老天也没听见。
可能每天许愿的人太多，或许她就是不被老天喜欢。
唉，算了。
许黎无意识抠了下大拇指旁边的软肉，那块皮肤很薄，粉红色的，短暂的疼痛一下就让她从自艾的情绪里抽离。
京市高楼林立，行人步伐匆匆。
车子在CBD减了速，顾泽璟方向盘转了半圈，越过闸机，驶进地下停车场。
在专属车位上停好。
他解开安全带，许黎立马效仿。
他下车，她也下车。
他按电梯，她站在旁边背挺得直直的等待。
电梯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划开，轿厢里冷气开得很足，连灯光都冷硬。
“我们去干嘛？”
一路没说话，都到地方了，才想起来问一句？
“人**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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