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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影姑娘，饭菜放在门外了。”侍奴顿了顿，又叮嘱，“酒已温好，请姑娘趁热饮。”

“好，你去门口守着，今日我不见客，坊中事务交由金眼使者处置。”

“奴已转告，金眼使者让奴传话：近日地宫寒重，请姑娘安心静养，保重身子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脚步声渐远，苏影开门端进酒菜。那人褪去上衣，胸前纱布渗出血迹，抱剑倚墙昏睡。他不过十六七岁年纪，与她相仿，身形清瘦，眉目俊秀，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静。

苏影拨旺炉火，将饭菜置于炉边，只取那壶酒慢慢啜饮。

角落里的少年不知何时醒来，一双静夜般的眸子望着她：“姑娘不用膳？”

“我没下毒。”苏影嬉笑，“若你不介意用我的筷子，我便每样尝一口如何？”

少年默然起身端过食盘，安静用餐。

苏影心中赞叹：胆大心细，疑人不用，且能让护宫卫与暗花猎人束手无策。这少年定是赤松六大杀手之一，名不虚传。

“你不是映蓝。”

“何以见得？”

“你手中的剑名为‘唤魂’。”苏影道，“若我猜得不错，你应是六大杀手之一的——墨尘。”

墨尘未否认，放下筷子，斟了一杯酒：“影姑娘身为拍卖坊主，前日虽未现身拍卖场，却一直隐于帘后。既知货物有异，为何佯装不知，纵容我这杀手藏身宫中？”

“连我都能看出端倪，几位验货的金眼使者早禀过宫主。宫主既默许，我又何必多事？”苏影轻叹，“宫主不想让我知道的事，我便一无所知。”

墨尘定定望着她：“若夜留宫主知姑娘如此聪慧，定不会容你活着离开。”

“嗯，言之有理，我须小心些。”

在墨尘看来，这位心思深沉的坊主心中必藏着往事。而这世间，又有几人真正清白？他饭毕仍回角落抱剑而坐。胸前伤口再深半寸便致命，幸得苏影此处纱布草药俱全。在这危机四伏之地，能寻一处安全养伤，实属侥幸。

苏影递过毛毯，于屏风后更衣，执伞缓步出门。

“影姑娘为何救我？”

苏影在门前顿了顿：“……我想请你杀一个人。”

“何人？”

“他叫谢律，是我弟弟，年仅十一，杀他如碾死蝼蚁。”

“或许你觉得可笑，但……”墨尘闭目，“抱歉。”

走在街上，苏影仍在回味那句“抱歉”。在他剑下留情的刹那，她便看穿了他的弱点。普通人怀善念，可敬可佩；杀手心存仁慈，终将死于仁慈，或负疚而终。

墨尘，浓郁的深红。

或许你真能用甜腥的鲜血，唤醒这座腐朽的黄金地狱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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